第(2/3)页 林四娘走到一处避风的土丘下,从车上取下一把排盐大铲,在那坚硬的地上挖出了一个灶坑。 林四娘不说话,只是埋头做事。 捡拾周围干枯的红柳枝和骆驼刺,将它们堆在灶坑里,然后从怀里掏出火折子,迎着风试了好几次,点燃了一簇火苗。 瞎眼老赵本瘫坐在地,听着周遭哭嚎,心中也觉凄凉无比。 恰在此时,他的鼻翼用力翕动了两下。 他双目失明,嗅觉却极灵。 “肉……是肉香……” 老赵干瘪的嘴唇直哆嗦,循着香味飘来的方位,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摸索过去。 他四肢并用爬得飞快,周围几个还在哭嚎的妇人都停了下来。 林四娘将许清欢赏的那两口风干羊肉剁成碎块,尽数抛入锅中,又抓起大把粗盐与粟米撒下。 不多时,浓稠肉汤在铁锅内“咕嘟”翻滚,霸道的香气随风飘散于荒原之上。 林四娘抄起长柄木勺搅动两下,盛出头一碗。 汤色奶白,米粒吸饱了肉汁,几点油花浮于其上,热气腾腾。 所有人的目光皆黏在那只破碗上,吞咽口水的声响此起彼伏。 林四娘端着碗,拨开人群,径直行至李氏跟前。 她蹲下身子,用木勺舀起半勺汤水,吹凉些许,稳稳递至那发热幼童的唇边。 幼童干裂的嘴唇顺势翕动,将那口救命的汤水咽入腹中。 李氏如遭雷击,呆呆望着林四娘,又低头看向怀中幼童。 嘴唇哆嗦良久,终是“哇”地一声嚎啕大哭,冲着林四娘连连磕头。 此情此景,令全场鸦雀无声。 在愣住片刻后,众人争先恐后地排起了队。 “我的亲娘嘞,竟然有肉汤吃!” “林四娘,现在就开饭吗?” …… 孙七端着碗,蹲在地上,滚烫的肉汤入喉,烫得眼泪直流。 他大口吞咽,任由泪水混着肉汤落入腹中。 脑海中浮现当年在丙字营,为争半个黑面馍与人打得头破血流;想起断腿后被逐出军营,于城南泥水里与野狗争食。 多少年了,他早忘了被人当人看是何滋味。 孙七喝完肉汤,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。 瞎眼老赵把碗底舔得干干净净,抱着那只空碗坐在地上,咧着嘴无声的笑。 李氏怀里的孩子喝了半碗热汤之后,发出了微弱的哭声。 这顿饭,众人吃得心满意足。 …… 夜深。 前人留下的几排破土房里,鼾声起伏。 林四娘和衣躺在硬木板上,却翻来覆去睡不着。 第(2/3)页